李馥的文字小行星5.0

 

  兒少時，曾經沉迷港劇，而當時港劇在台的轟動盛況，可說不亞於現在的韓劇，儘管，我也看過幾齣難忘的韓劇，但再也無法回到兒少時對港劇的那種熱情與耽溺。

   童年時住鄉下，和好友琇最大的娛樂除了芭比娃娃，就是收集明星照，看偶像動態。那時，好友琇說有一日我們要一起去香港追星，我和琇一起喜歡的港星有陳玉蓮、劉德華、黃日華、曾華倩、黃杏秀……，再成長至專科與大學時代，又繼續喜歡郭藹明、劉青雲、張智霖、朱茵、黎姿、蔡少芬等。時光無情，等我大學畢業，第一次到香港時，港劇已沒落。當時，對香港有記憶的，除了張愛玲筆下的淺水灣之外，其他就只有擁擠、天氣熱死人、食物又貴又油膩……等許多負面的印象。

 

    距上次去香港至今已經10多年了，我不曾再踏足香港一步。但說起香港，我第一個聯想的印象是港劇，港劇帶給我無數次的回憶與夢想，一直到中年，偶爾想起，港劇帶給我的激情，甚至比韓劇更甚。最近，實在很厭倦工作裡的重複，職場裡的人際的關係。卻偶在網路上看到黃日華與曾華倩演的《銀狐》（1993年），讓我想起好多的兒少情懷，瞬間療癒紓壓了不少。《銀狐》是我專科時期上映的作品，我一直到插班進入大學，才看了《銀狐》。當時看《銀狐》邊看邊罵，是因我心中理想男人形象的毀壞，還有我心中曾華倩與黃日華的美好愛情夢破碎。現在，卻給了我很多迥然不同的視野與觀點。

 

《銀狐》的劇情綱要

時光如一把箭矢，距離上次看《銀狐》竟已經20年了。我大學時期曾經一度看不下《銀狐》，我覺得裡面的劇情太殘酷，把人性裡的醜惡發揮得太淋漓盡致了。

 

但《銀狐》在我心中卻有一種特別的意義，因為它還包含了我對人性、愛情的看法，還有我的青春夢想。我相信，黃日華本人應該也很難忘這齣戲，因為這部戲對他來說，其實充滿了挑戰性。在《銀狐》之前，他幾乎都演正派而重情重義的角色，《銀狐》卻是由一個善良熱血的青年，搖身一變成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老狐狸。我先簡述一下劇情，在這裡補充一下，《銀狐》全部30集，可以在優酷網搜尋到，2014年10月28日至12月8日期間亦在亞洲電視頻道「歲月留聲」重播，真的是很值得探討的一部戲劇。由於現在網路便利都搜尋得到劇情，我就很簡單地把劇情帶過：

1949年，正是第二次國共內戰要結束的時期。上海市陷入了混亂，百貨鉅子段紹祥（黃日華飾）計劃將上海基業轉移香港，段紹祥先將部份財產交給在香港的叔父段萬祺保管。在逃亡香港途中，段紹祥所有的財物被宋學禮（方剛飾）與匪幫詐奪，一夕之間一無所有。在逃亡的路上，遇見二流明星顏如玉（伍詠薇飾），兩人在患難中互相幫助，建立了微妙而深厚的情感。

 

段紹祥到香港後隨即找其叔父欲領回財產，但段萬祺卻不認帳。而此後，又看見宋學禮成為香港巨富，更娶了自己的未婚妻梁惜梅（蔡曉儀飾）。一股恨意如熊熊野火的段紹祥誓要向段萬祺、宋學禮兩人報仇……。

段紹祥在一間電影院當放片工人，從而認識了清純美麗的白羚（曾華倩飾）。在段紹祥窮愁潦倒的時刻，白羚亦無怨無悔地支持他，段紹祥很感動，很快就和白羚陷入了熱戀。白羚從小即有演戲天分，立志成為一個成功的演員。段紹祥是一個很有頭腦且有手腕的人，他創辦了獨立製作公司後，捧白羚為女主角，段紹祥也在很短的時間成為了電影大亨。

 

段紹祥掌握權勢後，開始展開復仇計畫。他設法認識黑幫頭子趙華山（劉丹飾），與宋家作對，又命顏如玉施展美人計，離間宋學禮與宋澤元（江華飾）兩人原本良好的父子關係，最後搞得父子不合、互相殘殺，兩人先後慘死。但段紹祥並沒有因為復仇成功而收手，他心中的仇恨如野火燎原，益發變得喪心病狂。

 

白羚知悉一切，開始變心，遠離段紹祥，漸漸宋學禮之次子宋仕元（呂頌賢飾）在一起。宋仕元當時悲痛不已，誓要為父兄報仇。宋仕元積極籌備巨型片廠，欲打擊段紹祥。段紹祥反擊，並在宋仕元的遊艇上放置炸彈。而兩人都深愛女主角白羚，也因為白羚的關係更弄得水火不容……。

 

白羚在不知如何抉擇的狀況下，選擇要和段紹祥同歸於盡，但她的毒藥卻只毒死了自己。宋仕元因為白羚的關係更是恨透了段紹祥，最後，在宋仕元、段紹祥鬥得如火如荼之際，段紹祥突然遭槍擊，眾人皆以為是宋仕元所為……。最後，段紹祥卻栽在兩個小角色中（這裡賣一下關子，請有興趣的人直接去看電視劇會更好），結局出人意表。

 

《銀狐》裡的段紹祥與白羚─深情的壞男人，變心的好女人

  《銀狐》這齣戲，雖只有30集，但裡面可以探討的地方很多。我只拉出兩個主軸，一個是黃日華飾演的段紹祥，一個是曾華倩飾演的白羚。在這裡，我特別介紹這兩個角色，除了人物性格很鮮明，再者，就是兩位都是我很喜歡的演員。

   兒童時期，有一陣子喜歡和琇拿些明星照片來編織愛情夢，那時收集的明星照，其中有一張是黃日華與曾華倩的的古裝合照，我心想，他們外型怎麼這麼登對啊！竟不知不覺在心中就把他們幻想成是一對情侶了。所以，長大後，看到他們演情侶真的很期待。不過，《銀狐》裡的段紹祥和白羚只滿足我一些愛情夢想，其餘的，都是愛情碎片與愛情殘渣。

   說到段紹祥，大概是黃日華演過最可惡的一個角色。我看了《銀狐》的段紹祥，更明白，為什麼一般戲劇都喜歡美化男主角，因為很多觀眾會對主角有很多美好的期望。我在學生時代看了段紹祥，覺得有很大的失落感，心想，段怎麼這麼變態、這麼可惡？！

不過，我最近看《銀狐》，除了對段有批評，卻也有同情之處。我在想，段紹祥這個人會變壞是有原因的。因為《銀狐》裡大多是壞人，有些人是莫名其妙就壞掉了。但段紹祥的壞其實非常能探討，我認為他的壞有一半是被逼出來的。其一，段紹祥的背景是在亂世，亂世容易激發醜惡的人性。其二，他被拐騙到一無所有，他深諳一個道理要生存、成功，唯有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其三，他最深愛的女人，白羚變了心。段紹祥能掌握什麼呢？他發現自己什麼也掌握不了，只有盡情使壞，來證明自己有權、有錢，有地位，但好強爭勝的他，其實不願承認，他內心深處是很悲涼的。

在這裡，我要誇讚一下黃日華的演技了，從一開始被未婚妻拋棄的挫敗，到傾家蕩產一無所有，到對白羚的深情與控制，與對宋學禮父子使壞的眼神，黃日華全都表現得蠻出色。我覺得黃日華這個人很神奇，他並不像劉德華或是梁朝偉那種帥質天生，一看就很吸睛的男人。但他只要一演戲就很有魅力，就連演壞人的樣子都蠻帥的，雖然有些西裝，現在看起來很俗氣，但裡面有些穿深色西裝的造型真是帥得一塌糊塗呀！

段紹祥這個角色，演到最後幾乎泯滅人性。但他有一點，我認為仍不悖離他的初衷，就是他依然對白羚一往情深。他曾對棄他而去的未婚妻，後來又想回到他懷抱的梁惜梅說：「我要的是一個能與我同甘共苦的女人，而不是你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可見，段紹祥在心中還是一套他的愛情理念。但是他後來控制白羚的手段，讓白羚徹底絕望。使得段紹祥在愛情裡，最後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黃日華演過的《義不容情》，有一首主題曲是陳百強唱的，叫做〈一生何求〉，最後兩句歌詞是這樣寫的：「沒料到，我所失去的，竟已是我的所有。」怎麼覺得這句話很適合運用在段紹祥身上，他以為他壞到極致就可以擁有更多，沒料到復仇到最後，竟失去了所有，不只是財產，連愛情與性命都賠了進去。

 

   我本身很喜歡曾華倩的外貌，也覺得她演白羚這個角色很適合。我覺得她的演技比黃日華稍弱了些(也是白羚這個角色塑造得不如段紹祥的好)，不過以她當時的年紀，表現得很自然，許多表情與動作也表現不俗，還是比現在一些人工美女（像a什麼baby的好很多）。

  我過去比較喜歡白羚這個角色，符合我心中女主角的形象，清純、善良、美麗、不愛慕虛榮，但這種聖女某部分真的有點令人厭煩。因為這些聖女通常不會深層去思考某人為何會這樣做？！只會一味地責怪對方不把握自己的原則。事實上，女主角白羚本身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她誰不喜歡，去喜歡段紹祥仇人的兒子，而且，我覺得她性格很怪異的是，她一開始是不是很愛段紹祥嗎？怎麼這麼容易移情別戀，以我的看法，若真的是對段紹祥失望，也不至於去喜歡段紹祥仇人的兒子吧！從這點來說，我覺得她太沒原則，也太沒智慧了。這樣真的是把段紹祥逼到絕路，難怪段紹祥不瘋也壞了。

後來才想到銀狐裡的名字有隱喻，白羚的羚是否代表她是一隻羚羊，但這隻羚羊被段紹祥這隻狐狸給間接害死了，其實，看到最後，我並不覺得段紹祥是真正的銀狐，只覺得，白羚和段紹祥都是悲劇性的人物。

   曾華倩的外貌與氣質宜古宜今，所以她也把白羚這個角色詮釋得很不錯。白羚這個角色融合了天真少女和大明星的氣質，在曾華倩身上確實都可以找到。網路上說曾華倩「擁有翁美玲的真，陳玉蓮的冷，張曼玉的俏」，說得真是貼切。套句流行語，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大俠與美人的風華與坎坷─戲裡戲外的黃日華與曾華倩

   我可以說是看黃日華的港劇長大的。國小一年級時，我第一部看的港劇是《天龍八部》（1982年），那時，對飾演虛竹的黃日華印象不如飾演段譽的湯鎮業深刻，卻也已經奠基了我心中暖男的形象。後來，黃日華的星運一路比湯鎮業順遂得多，從金庸小說裡的大俠到現代港劇的男主角，他演過的港劇，幾乎都擁有很高的收視率，我從童年、少年、中年一路看著他的戲成長。我在想，他應該算是一個天生的演員。我記得李安曾說過：「梁朝偉是一個天才型的演員」，我覺得這句話同樣可以運用在黃日華身上，不過，我同樣相信黃日華在演技上也下過苦功，年紀越長，我越不相信靠天分可以讓一個人的專長持久不墜。

   黃日華演過金庸小說裡的虛竹、郭靖、喬峰，這三個性格不同的人物，我都給予蠻高的評價。國中時，黃日華主演的《義不容情》（1988年）曾讓我國中的死黨看得不讀書、不睡覺，下課時不停和我討論劇情。我覺得小時候看的眼光大概都不準。所以，大學以後看過的，就是黃日華演的《天龍八部》（1997年）、《天地豪情》（1997年）、《銀狐》（1993年），我很讚賞他飾演的喬峰，不喜歡他在《天地豪情》裡演甘樹生那個角色（甘樹生某些部份像渣男他也詮釋得不錯），《銀狐》裡的段紹祥是個惡男，但他這種使壞，其實是讓黃日華演技發揮了更大的空間。

   有時，看黃日華的一些相關新聞，會覺得他其實過得蠻辛苦，幾十年來不斷拍戲，相當奔波。而妻子傳出罹患血癌多年，他不離不棄照顧妻子，卻被亂傳緋聞。

   我年少的時候覺得，以黃日華當時的名氣與地位，他其實有很多好的選擇，例如我曾在影片裡看到娛樂八卦說他當時應該可以追追像曾華倩或戚美珍這樣的美女，但他選擇只是一個平凡的二線女星，我蠻認同，論相貌，我都覺得曾華倩比她老婆美得多。不過，黃日華結婚多年了，仍和老婆和諧相處，在疾病困厄中可以相守這麼多年，能在娛樂圈把持這麼久，光這份情義就已經相當不容易。所以，很多港星我喜歡一陣子就不喜歡了，但黃日華卻是到中年我依然持正面評價的一位。

 

   曾華倩的戲我看得比較少，不過我除了對她在《銀狐》的表現印象深刻外，還有曾經來台演出的《希望之鴿》（1990年），當年紀很小，對曾華倩演的小泉聖美也有一種莫名的悸動。小時候，我就想我要是個男生，也一定會被她迷倒吧！《希望之鴿》和《銀狐》有個梗很相似，那就是梨子涵（李志奇飾）和原田浩二（孫興飾）在爭奪小泉聖美（曾華倩飾），在那齣戲，我比較欣賞的是孫興的表現勝過於李志奇，但此劇孫興應該算是配角。但同樣不擇手段的表現癡心，曾華倩在《希望之鴿》是對原田浩二由怨生憐，在《銀狐》卻是對段紹祥由愛生怨。

   最近，也開始想看曾華倩之前拍的古裝劇，她有些古裝扮相，既優雅古典又楚楚動人，我很喜歡她在《雪山飛狐》裡苗若蘭的扮相。我希望未來有一天能看《楊家將》（1985年），曾華倩在裡面飾演楊七娘，裡面亦集結好多大牌港星，連黃日華、梁朝偉也在內。

   每次提起曾華倩，總有許多記者喜歡提及他和梁朝偉分分合合的六年情，我從小就不喜歡他跟梁朝偉在一起。所以，從未覺得她有什麼損失，但那些記者總是喜歡大肆喧染，曾華倩與梁朝偉分手後與她和前夫離婚的坎坷。不過，坎坷與否有時是一種主觀感受，在我看來，曾華倩離婚後過得還蠻自在，有自己的空間與生活，演藝事業也還不錯。喜歡她的粉絲，可以點進去看，裡面有她51歲的照片，被形容，優雅得像趙雅芝。

 http://www.how01.com/post_8RXKG7L53x3De.html 

   她也曾經大方說過：「感謝梁朝偉不娶之恩。」在我看來，他和梁朝偉無論結婚與否應該都不會圓滿的結局。我很喜歡愛爾蘭作家王爾德講的一句話：「人生只有兩種悲劇，第一種是想得到卻得不到，第二種是想得到卻得到了。」在他看來，得到與失去都不會讓人生更幸福。在我看來，愛情這玩意，沒得到有時反而更好，起碼沒得到的愛情有時更有回憶的空間。

   

   說半天，我其實還是覺得黃日華和曾華倩最配了，如果當初曾華倩嫁的是黃日華，或許就沒得到與失去的問題，呵呵！（我在這裡亂點鴛鴦譜可能引起很多粉絲抗議呢！）

   最後，我想幫黃日華和曾華倩點播一首歌，是劉若英唱的：「原來，你也在這裡。」這句話其實作家張愛玲講的，比較完整的句子是：「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