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便與食物結下不解之緣。那個不愛念書,什麼都不懂的年紀,糊裡糊塗就因分數填了食品營養,專科五年對食物其實並沒什麼太大概念,對考營養師執照亦意興闌珊,不過迷迷糊糊也對水餃怎麼包才可口,蛋糕、麵包如何烘焙才不失敗有了一些基礎。後來,不務正業插班中文系,到中文系後,因為有個對吃講究的男友,再加上從小豢養了一張挑剔的嘴,禮記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因他開始喜歡吃那家三十多年的老店─牛肉麵,那濃郁中帶點婉約,甜中帶辣,緩緩在味蕾中留下餘韻的湯頭,在我食的記憶圖騰裡,留下的盡是好景無限。
大學男友喜歡用吃表達他對我的寵愛,也許是遺傳他父親生意人的海派性格,有時請我去吃日本料理、韓國料理、港式料理。尤其我倆對海鮮都有一份莫名的偏愛,偶爾興致一來,他就開著車載我去台中港,去吃那甫撈上岸的鮮蝦、螃蟹、鮮蚵,鮮蝦的極致鮮嫩,螃蟹的甘美爽口,鮮蚵的豐美肥腴,三者都可讓我們味蕾震懾且瞬間悸動,海口的海鮮特別鮮嫩又便宜,平時食量不大的我遇上海鮮可以食指大動,而大學男友可大快朵頤,無論是煎、煮、炒、炸,海鮮裡蘊含豐富的大千世界,似是愛情裡的萬種風情,經過千迴百轉後,而成為的頂級美饌。
畢業後,從事的編輯工作也和食物有關,我的老闆是美食家兼烹飪專家,公司專門出版食譜,每企劃執行完一本食譜,就可以同時品嘗數十道料理,由於大廚個個廚藝精湛,攝影師與美編精心的擺盤,每道食譜就像是丰姿各異的藝術品,而食物的極致之味,養成我每次試吃後,嘴巴更刁鑽的性格,老闆是廣西人,亦是出手闊綽的獅子座,在編輯食譜之余,亦常常請我們見識臺北的大餐廳,像是圓山、凱悅、中泰、法樂琪……,我編過中、西式食譜,和老闆一樣喜歡中式菜肴,最喜歡吃川菜,像是麻婆豆腐、五更腸旺,尤其每一次面臨川菜,腸旺辛香濃稠的勾芡,淋在粒粒晶瑩的白飯上,有點刺激嗆辣的口感,讓飯顯得更可口了。最記得有一次老闆帶我們去吃圓山的橙汁排骨,酸酸甜甜的橙汁,讓排骨多了一份清新軟嫩的口感,彷佛是自然沁出的溫潤甘美,而今,吃過幾次橙汁排骨,總無法取代那次,留在齒頰間最初的回憶。
在社大的生活寫作班也結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好友,每次戶外寫作,我們除了遊歷山川風水,也又回溯到最初的本質──吃,無論是宜蘭名產牛舌餅,三義的桐花餅,九份芋圓,草屯麻糬……,都逃不過我們味蕾的攻勢。還記得和寫作班的L、F、N,在知名的義大利館分享三盤不同的義大利面,香醇馥美的白酒蛤蜊義大利面,餘韻款款的松子青醬面,濃郁微酸的乾酪番茄貝殼面,我們你一口我一口,感情就如親姊妹及熱戀的情侶般……。往後,我更與吃結下不解之緣,幫朋友寫書,他請我去鼎泰豐,我對鼎泰豐最難忘的不是包子,而是那料多味美的酸辣湯。好久不見的大學朋友來訪,我總喜歡帶他們去吃異國料理,那些充滿特色的異國風味,像是西藏的糌粑、上海大匣蟹、印度烤餅、德國豬腳……。
畢業後交往的男友,他最愛吃義大利麵,聽歌劇,我比較享受的是義大利麵的氛圍,至於是否麵條Q軟、香氣是否馥郁則依心情而定,我記得我最喜歡那家掛著希臘地中海風格的壁畫及色彩的餐廳,而最能挑逗我味蕾是那種綿綿密密,微甜微苦的口感,那吃起來有種苦中帶甜的提拉米蘇;他知道我對吃特別挑剔,有一次,他心血來潮帶我去吃伊朗菜,我念念不忘的是BBQ烤羊肉串,還有那現場表演,火辣辣的肚皮舞女郎,不只增色了食物的風味,也飽了每個遊客的眼睛。
最近我和老公則迷上越式料理,有時,我還在家裡親自烹煮。記得一個朋友幫我算八字,說我命帶食神,我和食物的緣分有時還建立在文字與工作上,因為常常編輯食譜,也因為文字裡常寫到食物,於是便擷取了我生命中奢華的好食光。
本文原載于中華日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