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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愛上無花果,是從果乾開始。那是年初去土耳其旅行,在大市集買到的無花果乾。土耳其盛產且著名的水果有無花果、紅石榴、杏桃、櫻桃等,而無花果大概是其中價格最貴的一種。無花果有水果之王的美譽,我都稱無花果為果中蘇丹。去土耳其前,讀了一點關於土耳其的歷史,鄂圖曼帝國的蘇丹擁有的龐大的權力和至高無上的地位,用來比喻無花果也並非過譽之詞。

       其實,最早在台灣的市場看過幾次無花果乾,光看外貌,其實並不引起我興趣。但味蕾被他征服則是在某家土耳其五星級旅館的早餐店,我拿了一份優格加了幾樣果乾,當時就覺得無花果乾外貌特別豐碩肥美,而優格搭配無花果可說天生一對,是會讓舌尖跳迴旋舞那種感覺。

       無花果乾吸引我的,除了口感,還有那天然的甜味與豐富的纖維質,據說其中的蘋果酸和檸檬酸能促進食慾,其抗老化、抗癌、降血糖能力一流的礦物質硒含量是大蒜的400倍,這麼營養豐富,加上價格不菲,焉能不稱他為果中蘇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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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土耳其時,是雪花紛飛的冬季,當時並無法吃到新鮮的無花果,不過,隆冬時,無花果樹脫落樹葉的的銀白枝枒,閃熠著一種高雅的美感,令我印象深刻。回到台灣後,除了愛上無花果乾,也在一次去朋友家作客吃到新鮮的無花果,比果乾清爽些,有點像甜桃,我挑剔的味蕾找不出任何的負評,因為無花果乾若硬要雞蛋裡挑骨頭,那就是過甜。新鮮的無花果吃起來淡雅清甜,但要用許多美麗的詞藻形容無花果的美味,我又詞窮,就想,用最簡單詞彙狄力修斯(Delicous)來形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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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每次在吃無花果,我總是想裡面那麼多豐富的種籽,蘊藏著多少的生命力啊!而卻是被我吃下肚了,總有些不捨。後來,讀到美國作家芙蘭西思.梅耶思(Frances Mayes)在《托斯卡尼艷陽下》寫到無花果的生長過程,不禁令人怵目驚心。她說:「無花果的花粉是透過一種品種特殊的黃蜂來傳播的,母黃蜂會把牠的卵管伸進雌花的子房,然後再把卵輸進去,但有些母黃蜂因為卵管不夠長無法搆進無花果花的子房,可能會在裡面力竭而死。但牠若是完成任務,卵就會在無花果內孵化,孵化出來的下一代,公蜂都沒有翅膀,牠們的任務就是和其他孵化出來的母黃蜂交配,然後幫助母黃蜂透過孔道,離開無花果。之後,公蜂就會在無花果內死亡,而母蜂則繼續帶著受精卵,進行下一次的產卵,傳宗接代的任務。」這麼說來,我吃下的每一顆無花果,裡面都可能靜靜躺著一隻公蜂的屍體。這無花果,似乎在提醒我,這美味蘊藏著多少大自然的犧牲與恩賜,我似乎能感受到,我每吃下的一顆無花果,都是多麼「奢侈」的享受。

 

本文選錄於皇冠雜誌第778期(2018年9月)

皇冠雜誌.jpg狄力修斯無花果背後的生死秘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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